第16章校花白月光（16）

听说人体有一种保护机制，在极度的情绪状态下，身体会自发切断这种感觉，保护主人能够进行正常行为，摆脱干扰。

直到坐在警局里，颜如玉恍惚地意识到自己获救了。

那关于梦到原书时的恐惧，以及被绑架时的慌张，在这一刻，还没有完全消散在她的身体里。她像是生了一场病，现在还在病的余韵中。

警察简单的询问都要花费她很多力气去思考，回忆起这一天的经历，她不自觉的颤抖着断断续续的诉说。

“没见过。”

“不是，他说不是我舅舅。”

“我被他迷晕了，再醒来，我就被绑起来了。”

颜如玉说着，不受控制的泪水向下流，连绵不绝，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您好您好，我是她的班主任，我姓李，叫李玉。”

熟悉的声音传来，颜如玉回头看向班主任。

他穿着睡衣，脚上的拖鞋只剩下一只，头发炸起，像是被人从被窝里直接拽过来的。

“孩子的监护人联系不上，暂时可能还是要学校老师多注意一下孩子状态。”

李玉连连点头，拖着眼镜看着凌乱的女孩子和等在一旁明显傻大胆的男孩子。

谁能懂自己接到警察电话时的恐慌，一个被绑架了，一个去救，还差点就被歹徒追上了。

李玉那一颗心在肚子里跳踢踏舞，没看到两人前都不敢往肚子里落。

听完警察的嘱咐，李玉带两个人上车回家。

“你们师母给你们做好饭了。休息一天再回家。”

颜如玉不好意思地说，“老师，我们回自己家就行。那人已经被逮到了，”

“等警察将事情查清楚，再回家。你们现在回家我这心也落不了地。”

很多年，颜如玉都没有体会过这种有人等自己吃饭的感觉了。那氛围，陌生的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落泪。

“最近在家，好好写作业没有，这开学就是高三了。颜如玉我倒是不担心，但是樊书，你这个分进步空间还大，得努把力了。”

李玉看着学生就犯职业病，被师母打断，“李玉，吃饭呢！有什么事吃完饭说，一会儿孩子该没有胃口了。”

颜如玉看着老师不敢再追着询问学习的样子，有些想笑，谁能想到装作严肃的老师，私底下是这个样子。

妻管严！但是两人之间那种和谐的氛围，让颜如玉久违的产生了家的感觉。

等着警察局调查结果的同时，颜如玉开始为即将到来的高三做准备。

改变自己命运的第一步已经完成，她能够去参加高考，那第二步就更重要了。

她有点接受不了自己的失败！哪怕这种失败确实有存在的可能性，但她想要尽力摆脱这种可能性，就像是这次死里逃生一样。

两天后，警情通知发布，绑架颜如玉的男人是一个连环杀人犯，之前在居住地犯下命案后，一路东躲西藏到这个小县城。

他胆战心惊的躲藏着，不敢在公共场合出没，甚至偶尔乘车遇到交警，都会紧张的心跳加速。

那种杀人时的快感已经消失，在逃跑的过程中只有日复一日加剧的害怕。

直到，他看到了颜如玉的舅舅，那个他不认识，但是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

他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他要成为那个人，那个干净而自由的人。

本来，他只是想躲在他附近，学习他的生活习惯、行为方式，熟悉他的社会关系，以便有一天能够取代他的身份而存在。

后来还没等他出手，他的身份就出事了，儿子欠下巨额赌债，老子没办法居然想让颜如玉去填。

那种又脏了的感觉包裹在他身上。

没办法，男人把破坏他计划的几人都杀了，然后剩下最后一个亲属就是颜如玉，只要这最后一个消失，他的踪迹就又能消失了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他也没想到两个半大孩子居然从他手下逃了。

确定了男人没有了同伙，颜如玉终于被放回了家，而这个暑假也敲响了结束的冲锋号。

上届高三的书本早就搬出了教室，但是绝望满格的气息仍然残留，让人还没有进教室就望而生畏。

开学一个月后，颜如玉在自己的日记本中写道

【该如何说高三的感觉呢？

有点像跑步的最后200米，大家都在冲刺，你可能超越一些人，也可能因为再无力气被一些人超过。

那种肾上腺素飙升，喉间泛滥着铁锈味的感觉，极度接近于生命的尽头。

在这种极限情况下，生活的普通开始变得美好，哪怕是寻常的天空、微风，只要抬头向上望去，一切都是可爱的。】

这是颜如玉在高三的一篇日记，那时她刚刚爱上跑步，对跑步的热情，甚至超过了背单词。

想比起颜如玉的｀不务正业｀，樊书倒是被带动着重新爱上了学习。

因为他落得太多了，如果不好好努力，他和颜如玉甚至不能在一个城市上大学，这简直是最大的恐吓。

要知道，他就这么天天守着，颜如玉都见天的收情书，要是自己不在身边，颜如玉不定期被那个小妖精拐走，一想到这个，樊书都不敢打瞌睡。

好在，他虽然不爱上学，但是基础和天赋都不错，尤其是理科上，一点就通，对于颜如玉这种勤奋党，那就只有羡慕嫉妒恨了。

但他的语文太差了，差到什么程度，他考不过隔壁班的归国华侨，人家考60，他就敢考40。

气的李玉脑袋直冒烟，想骂，看着樊书人高马大，好不容易爱读书了，怕给孩子骂厌学了，只能忍下去。

“樊书啊，咱多下点功夫在语文上，这个成绩太低了。”

“高考同一个分数的学生，是要看语文的分数排名的，你这个分，妥妥的最后一名啊。”

樊书揉了揉自己的寸头，眼神里带着疲惫，“老师，我真的努力了，您信吗？”

这更是个绝望的事情，努力了，但是还考这点，这简直就是分数在指着他的鼻子骂蠢。

樊书一脸绝望的游荡回教室，那些狐朋狗友因为樊书的低气压，最近都不敢往他身边靠。

一靠近，就会挨个脑瓜崩，然后夺命三连问，“作业写了吗你？书背了吗？能考上大学吗？”

小弟们苦不堪言，只能往后缩，希望老大千万不要注意到自己。

看着被颜如玉递过来的物理题，他伸手随便写了两笔就推算出了答案。

同样颜如玉也把他递过去的阅读理解题，两步写出合情合理的优秀答案。

两人对着对方同时露出礼貌的微笑，心里同时不解，这到底是什么脑子？这破玩意究竟是怎么弄出来的。

除了学生的疯狂，家长也开始疯狂，不止是变着法食疗，在玄学上也开始疯狂下功夫。

侯一涵趴在自己的桌上，一脸崩溃地和她哭诉，“我妈已经疯了！她准备沐浴焚香，上庙里祈福。”

颜如玉心想，这种激励buff没问题啊，不懂侯一涵崩溃的点。

“这不挺好吗？”

“可是她要祈福一个月。”

侯一涵揉着自己的脑袋，“她说，要保佑我考个211，211啊，她应该让菩萨直接替我考。”

高三的时间像在眨眼，一眨还剩300天，再眨一下还剩100天，再眨一下，时间只剩下10天。

陷入倒计时的那段时间里，颜如玉一直很淡定，比平时的考试还要镇定。

老师都在私底下说颜如玉这心态可真是够稳的，按他们的经验，一般这种精神状态稳定的孩子，一般在高考里都是黑马。

又一次跑步结束后，颜如玉和樊书并肩走在操场上，平复呼吸。

“我能考好吗？”

颜如玉低着头，一声轻飘飘的疑问从她口中传出。

其实她很紧张，但她好像那个喝酒不上脸的人，旁人察觉不出来。

樊书摸着她的肩膀，轻轻搂在怀里，“别怕。你肯定可以的。”

颜如玉抬头看着樊书，他在高三这一年很累，但他从未表露出来紧张，她环住他的腰。

“你也肯定可以的，我相信你。”

他们从这个拥抱中汲取到更多的肯定，像两个受伤的小兽，挨挨挤挤的靠着彼此度过寒冷的冬夜。

高考当天，学校从前至后挂满了横幅，祝考学的学子金榜题名。

坐着车出发的高考生，看着前面护航的警车，看着路边的标语，都在想，原来这就是高考。

一路上顺利的，像是世界在给他们打开好运的大门，祝福他们考试顺利，人生顺利。

颜如玉和樊书是一个考点，两人一前一后从车上下来，李玉还在挨个嘱咐，看证件带齐了没有，告诉他们不要紧张。

这么多人里，只有李玉在大早上哗哗流汗，往日里听话的学生，不听话的学生，此时都细致地听着，哪怕那些话不太重要，甚至是些废话。

挨个嘱咐好，李玉看着眼前一起来的两个人，和其他人一样，盘问了一番放进考场。

颜如玉回首对着李玉，“老师，辛苦了。老师，谢谢。”

那些魔幻的，有关于情节的过去在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真正的，不参杂参假的生活。

和樊书分道扬镳前，颜如玉伸出手，将一个东西挂在他脖子上，“加油。一定好好考，击掌为誓。”

樊书看着颜如玉送给他的文昌符，伸出手和她击掌，“啪。好的。”

坐在高考考场上，颜如玉除了第一门考试有点发懵，但过往的无数次的训练让她潜意识里都知道该做什么。

她像每次考试一样作答，简单的，快速完成，困难的，思考片刻后开始磨答案。

很快她和考场里的同学都沉浸在这一场决定他们新生活起点的考试中，她没有再去思考虚无缥缈的以后，也没有去回忆过去。

两天的考试，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 。只是没有了往常考试附带的晚自习，以及考完还要继续完成的卷子。

高考意味着结束，同时也意味着开始。